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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中 - [水槛遣心]
2006-12-19
“有一个乐队，在国外，名字就叫98°；是唱摇滚啊、重金属这一类的。”
我有一件冬天穿的蓝色外套，是小阿姨送给我的，左臂上缝着一个口袋，口袋外面贴着一块布，上面用红色印着“98”，四周还用方框框着。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在我们高一的课堂上，那是我穿这件衣服的第一年。
这件衣服我从高一一直穿到大四，每年冬天都要拿出来，可以预见到的明年应该还要穿。
节俭？为了纪念什么？这些都不是重点。只是因为还没有过时，还没有到不能再穿的地步。因为它神勇的超长服役，我都没有刻意记起要买件差不多厚薄的衣服来接班。
那年我们认识的单词还不够多，看不懂旁边的英文字“ESTABLISHED 1898”。如今它明白地告诉了我，它跟98°的乐队没有关系。
“为什么叫98°呢？”我想象着这样的乐队应该是几个披头散发的颓废男人抱着电吉他唱着吵闹的歌，麦架在他们手里做着360°的全旋。
“因为98°是水将要滚（即沸腾—我注）却还没滚的时节。”
我喜欢这样轻松自然的聊天，我喜欢这个有意思的解释。
今天我把衣服折起来放好的时候，再一次想起了这段对话。细节真切，却又觉得像是做梦一样。
去搜索98°的音乐来听。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我有冲动要去找他们的歌。就像梦醒后寻找那个地方，去验证梦境里的真伪。
我喜欢这种感觉，不管最后是成真还是幻灭。
然而这还不是重点。
到我将这件衣服放进箱子的时候，我们已经将近三年没有联系过了。
最近一次通话，记不得是在大一的寒假还是暑假。是我打给他的，家里的电话，报上名字之后，两边都一阵尴尬的沉默。我嗯啊着努力回想之前设计好的对白。
“嗯——我就是想问问你现在在哪儿读。我在**大学……”
他告诉我他在**城市学院读药学。可我记得他以前说过要读医的呀。
我想都没想就把这个心思说了出来。
又一个小小的停顿。我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让人怎么回答阿。
药同医没差多远嘛。
“我还记得那时你说过如果高考考得不好，就南下深圳去打工，自己去闯。怎么没去呢？”脑袋短路的我继续犯着愚蠢的错误。
“……”
最后我们互换了手机号。虽然我把他的号设置成好友这一栏，但不记得我们有聊过什么。
重点似乎也不在这。
他是我高一时的同学，高二分班之后就没有再同过班。
我们还是高一下半学期才熟起来的。然后无话不谈。他和我不是同桌，却时常换到我同桌的位置。老师在上面讲课，我们在下面说话，有时讲得还挺响，捂着嘴，躲在课本后面嘿嘿偷笑。
然后就发现我们在聊着的时候会不约而同地想到同一话题，这时两人都会兴奋不已。
这个东西叫做默契。
然后，放学时节在教室到车棚的路上互相追逐打闹。女生说“怎么整天就见你们两个在我面前晃！”
然后，没有然后。
“你以后大学想读什么？”说这话的时候我是在他家门口。秋日傍晚的阳光正好。那时我们已经不在同一个班级。
“我想读建筑，你呢？”
“啊，是真的吗？我也对建筑很感兴趣呢！”我一直以为如果我不学经管方面的话，当初志愿书上填的第一选择就会是建筑或者土木工程。
“我还想了北京奥运会体育场的一个设计，想去投稿呢。”
“真的——你别笑，真的，很好的。”
这张图现在去找应该还找得到。虽然到最后也只画了一半，但构思却是完成了的。不过后来我不得不佩服“鸟巢”要比我的还好。
接着就聊到了要去深圳打工。
接着……
那次我们还相约这学期一起考A班。当时我们都还是B班，要知道那时我的理科有多烂。我是放弃我的优势项目，用劣势去跟别人的优势拼。
后来我如愿进了理科A班，他却失约了。
再后来我们的交集日少，一年根本说不上几句话。不知道是我变了还是他变了，我们的默契不再，这个我以为可以永远不变，即使丢了也能再找回来的东西。那时我知道我确乎改变了许多，我知道我们都被随后而来的学习给掩埋了。
高考分数出来的那天下午我们约好我去他家。他再一次失约。
第二天去学校。大雨。他托人转交给我一张纸。有几句话写得很隐晦。读过之后我才发现我对他了解的是那么少。
之后我们各自上大学，失去了联络。其实真的想联络难道是一件难事吗？
再之后就是我给他打的那个电话。
因为我们是高一的班级，大家没有一起呆到毕业，所以我们连毕业照之类的合影也没有，同学会也没人组织。
于是我们失去了联系。
想起我暑假时写的一首诗。说起写诗其实还应该算是他“教”我的。那时看他在笔记本上写诗，自己也学着，动过笔后才发现我也有写诗的能力。
诗写得是临时停车，两个人眼神的短暂交流。现在才发现真的很像在说我和他，还有我和很多人的关系。
临时停车
一片漆黑的车窗
晃过一处处的苍莽
充血的眼神
歪倒在渴睡的方向临时停车
临时停车
在某个不知名的郊外驿站
是早有的预谋
还是天意的迷茫远远的对面
长明灯飘过盏盏
佩戴的铭牌
刻着我未曾到过的远方临时停车
临时停车
窗角雾气的消散处
有你迷离的凝望
间或电光火石的一闪
是在嘲笑我们的懦弱不前
然而我们仍是默默地对望
隔着窗帘 隔着时间临时停车
临时停车
微风动处是疲惫的眼神闪光
你的前面
是我的后方事情往往是这样：等到我们察觉彼此都是有缘人的时候，才发现我们分别坐上的是开往相反方向的列车。
我有时会自责怎么没上同一列车，但理智又告诉我要走自己的方向。
他的手机号还在我的通讯录里，属于“朋友”这一栏，因为我已经不设“好友”了。
能在那时成为你的朋友是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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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名为98°(华氏温度)，原来是因为它代表人体的正常温度。还有他们也不是唱摇滚的而是R&B的曲风。应该是我一直都记错了吧，当时他说的可能就是R&B，而不是摇滚。I Do Cherish You 原来我早就听过，现在才知道是98°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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